【台南市 • 中藥藝術生活節 】穿街走巷尋藥香,府城漢藥走讀,水仙宮周圍的醫藥產業:藥王廟、古井中藥、典昌中藥行、博仁堂、泰順中藥行、聯興中藥行、聯昌中藥、大山藥行和馬雅各醫館舊址。

必須嘗試新的方式,讓大家看到中藥材不只是這樣子。

博仁堂

以前經過台南水仙宮,就被周邊中藥產業的群聚所吸引,這次趁著一年一次的中藥藝術生活節活動走讀,終於可以一探究竟,進而了解台南五條港的年代。

台南的五條港時代

臺南中西區有一間三百多年歷史的藥王廟,是昔日臺灣府城七寺八廟之一,也是全臺藥王廟的開基祖廟。主要供奉藥王大帝,同時掌管稼禾之神,普遍稱神農氏或炎帝,常見的形象是腰圍樹葉,手拿稻穀或藥草,臉色有黑色、紅色、綠色和白色。與大部分坐北朝南的傳統廟宇相比,這一間藥王廟是少見的坐西朝東,似乎有面對朝陽迎向生命的含義,但最特別的時代意義莫過於這一區是早年府城藥材商人的信仰中心。

仔細走訪這一帶,許多水溝蓋上都會圖示過往的五條港時代,因台江內海陸浮,商人們為了讓貨物流通,便在西門城外的海埔新生地開鑿渠道,從北到南分別是新港墘港、佛頭港、南勢港、南河港與安海港,五條商用港道的範圍大約是在今日成功路以南、中正路以北、新美街以西相連起來的街區,五條港有自己的港道,深入市區,周邊形成興盛的商業中心,港道則是最後都會匯聚到臺南舊運河。

興盛的經商之地,形成多種商業公會的組織,主要分為兩類,一種是以貿易對象的地理位置為郊名的廈郊、泉郊;一種是從事特定商品買賣的同業公會,像是糖郊或藥郊。

大山藥行的五碼電話號碼可以看到歷史悠久。

今日的五條港已成為地下水道的幹線,不過還是可以依著產業聚集的樣貌追尋過往脈絡,像是水仙宮位在過往五條港最興盛的南勢港,雖然目前被傳統市場包圍,但周圍十分鐘的路途,可以看到大量的中藥行,正是清朝輸送藥材的見證,因為當年北勢港與南河港是運輸藥材為主。

據《臺南府城漢藥店誌》一書的作者鄭佩雯言,過往水仙宮旁是一條河道,所以一旁的古井藥房一開始的大門門面是朝向今日的市場內,貨物運過來即可以搬進店內,因日治時期整頓街道規劃,旁邊的中藥店才開始門向今日的民權路,中藥的產業聚集也凝聚了當地的藥王信仰。

台南中藥人才培育搖籃:典昌中藥行(同德藥行)

離水仙宮不遠的和平街上,有一間1940年代在中藥圈盡人皆知的典昌中藥行,是台南當時的三大批發商,光中藥廠的客戶就多達兩百多間,除了進行多國間的藥材貿易外,也培養大量學徒,台南的中藥行老闆至少有三分之一出身於典昌,像是民權路上的泰順中藥行、聯興中藥行、國安街的聯昌中藥等,而且這些學徒都跟著師傅的衣缽,前後當選臺南市中藥公會的理事長,讓典昌享有中藥人才搖籃的美譽。

今日的典昌因藥事法修訂,停止中藥房師徒制的傳統,中藥商的下一代若需繼續接管家業也需考取執照,所以在第二代蔡正一逝世後,典昌必須註銷營業登記,轉由其妻設立新的名稱同德藥行,但建物外頭依然保留典昌的招牌。雖然目前已沒有大卡車出貨的盛況,只做老客戶的批發,不過現在前往典昌參觀,依然可以看到一些中藥文物和裡頭很深的倉庫,訴說過往年代的光景。

馬雅各西街醫館舊址

馬雅格是英國長老教會第一位駐臺灣宣教師,1865年在今日台南的仁愛街佈道行醫,卻因當地漢醫造謠他取人心、眼睛來製藥,受到挑撥民眾包圍醫館,並出手攻擊教會的人,引發「看西街事件」暴動,知縣請馬雅各撤離,迫使他落腳府城才短短23天,不得不轉移陣地至打狗開立西醫館。

後來馬雅格也推薦萬巴德前來台灣行醫,萬巴德的角色也在《斯卡羅》一劇以蝶妹的老師出現。

科學中藥的發起人

1920年代,中藥因為不夠具有科學根據,開始被抨擊,直到順天堂的創辦人,被譽為科學中藥之父的許鴻源博士引進日本製藥科技,開創科學濃縮中藥的新里程,聯興中藥行便是台南市順天堂的總經銷。

展示快要失傳的中藥材:泰順中藥行

泰順中藥行有一袋袋紙袋陳列,上面寫著一些神奇的中藥名,老闆說有些現代已經很少用了,不然就是找不到貨源的中藥,知道原料之後,大概知道為什麼會逐漸失傳的原因:​​

  • 人中白:古代是鏟取年久的尿壺、便桶等沈積很久的尿垢,除去雜質,曬乾。
  • 血餘炭:人的頭髮經加工而成的塊狀物。​​
  • 油蟲珠:蟑螂屎,早年民間拿來對付脹氣。​​

全台南第一個成功轉型的中藥館:博仁堂

隨著傳統中藥的沒落與轉型,家傳六代的台南博仁堂,在第六代周建文的手上,從原本的中藥鋪轉型成藥膳燉補餐館,也是全台南第一個成功轉型兼營的案例。其祖父周智夫是1970年代婦科名醫,曾連任四屆臺南市中醫公會理事長,匾額不計其數,牆上還有一幅白先勇的父親白崇禧致贈的書法。

周建文便把這些老文物再生,匾額改造成餐桌、針炙銅人代替櫃檯的招財貓、菜單是一本祖傳秘方,成功妝點餐館,近年也多次跨界推出中藥藝術生活節,讓中藥可以用現代的方式,持續被認識。

博仁堂二店益仁堂

中藥藝術生活節

在地博仁堂及天壇暨五條港商圈發展協會共同合作舉辦的年度活動,2021年已進入第三屆,活動以香料做連結,規模不大,卻用飲食、手作體驗、藥籤文化、街廓走讀等體驗活動,創新的角度,詮釋漢藥文化。​

博仁堂當天甚至推出「線香把脈」傳統體驗攤位,供奉保生大帝來坐鎮,用香看診。地方的民俗信仰是信眾先拿3支香拜拜,告知症狀後,再將此3支香置於手腕上問診,待3支香的香灰各掉一次到桌上之後,才算診斷完畢,然後抽一支籤對應需要的中藥材。

當天活動還體驗漁光島42號的主理人帶領花草鹽製作,像是週歲抓周時,從桌上的藥草抓取自己喜歡的種類,那天我抓到了茉莉、肉荳蔻跟金盞花,據說,抽到這三種都是要提醒自己冷靜看待全局,記得原則,回歸初衷的快樂呢!體驗市集的路途,也遇到了嘉義的Youtuber OutdoorboyZ,問候彼此的創作近況。

但不論是孕育眾多台南中藥師的典昌中藥行、展示少見藥材的泰順中藥行、台南市順天堂總經銷的聯興中藥行、將中藥鋪轉型成藥膳燉補餐館的博仁堂等,他們各用自己的方式轉譯傳統漢藥文化,讓現代的人們可以繼續穿街走巷尋藥香。

最後感謝《臺南府城漢藥店誌》一書的作者鄭佩雯帶路。

開始入冬了,差不多可以去中藥行買肉桂,回來煮熱紅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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